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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星茂谷柑 柑橘裡的紅寶石

拇指稍微施力,由青綠色的蒂頭處把黃澄澄的果皮剝開,一股清香隨即撲上鼻尖,鑽進記憶深處,足以讓人回「柑」到下一個冬天。

冬天是柑橘類盛產的季節,被稱為「台灣冬天水果之王」,同時冬天的柑橘最好吃,大自然的恩澤是不會等人的,一旦錯過了,就要再等待漫長的十二個月。

三星茂谷柑 人見人愛的紅艷果肉

在台灣的柑橘家族之中,扁圓形的茂谷柑(英文名有 Murcott,Honey Tangerine,Honey Murcott 等不同稱法),口感與滋味特別突出,每年產季十分搶手,尤其產自宜蘭三星的茂谷柑,由於產區並不大,因此產量比起新竹與中南部的產地,可說是相當稀少,每年還沒有到採收的季節,懂門道的饕客們就蠢蠢欲動,高度留意三星茂谷柑的動向,因為三星茂谷柑有著喜氣的紅艷果肉,人見人愛,稍一遲疑,就會留下買不到的遺憾。

茂谷柑是上世紀七0年代時,由台大園藝系的林璞教授,從美國佛羅里達州引進台灣試種,目前栽植的範圍以台灣西部地區為主,而宜蘭三星下湖的柑橘專區,是少數座落在好山好水東部的茂谷柑產區。現年八十二歲的龍東海,十四歲就跟隨父親種植桶柑和椪柑十餘年,退伍後回到果園,以宜蘭青果合作社代表的身份,在新店一位劉代表的果園,嚐到接枝成功的茂谷柑,對它的滋味留下美好又深刻的印象,便引進栽種至今;一晃眼,就是近六十年的時光了。

特有山泉水 涵養回「柑」味

我們追隨龍東海的腳步,離開台7丙線,逐漸往山區駛去,蜿蜓在坡度愈來愈高、霧氣愈來愈濃的路上,突然間一個大轉彎,眼前出現了金黃色的柑橘,在細雨綿霧之中,一顆接著一顆閃閃發亮著;薄薄的外皮之中,包裹著傳說中的紅艷果肉,以及如戀愛般的甜中帶酸,可說是五星級的上等色澤與滋味,宜蘭三星茂谷柑因此被視為柑橘裡的紅寶石。

在天光的映照下,一瓣瓣的果實漲滿著,汁液溢出細緻的果肉,在口中迸發開來,舌頭彷彿品嚐著處處講究的法式料理,將味蕾由冬眠中喚醒,準備迎接春的萌動,為我們捎來美好的一年。

馬修與龍東海合作也有好幾年了,每次前來造訪龍東海的果園,天空必定飄著雨;龍東海說,空氣中含有許多對果實有益的有機質與氮元素等等,雨水將會帶著這些養分流進土壤,為果樹提供更充足的營養,或許宜蘭多雨的氣候,正是孕育出三星茂谷柑獨特風味的功臣之一。

三星茂谷柑‧五星級的色澤與滋味

這片廣達一甲多的茂谷柑園,一直綿延到傍山而立的近八十年古樸老厝前,古厝旁有一方山泉池,白色的水浪不斷地湧動著,順著坡度滋潤著這數百棵的茂谷柑果園,我們這才明白,剛才嚐到的茂谷柑,為什麼吃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純淨感,原來果樹吸收的除了宜蘭多雨氣候帶來的雨水,還多了難得的山泉水,因此有著如同歌劇中豐滿明亮、具有穿透力的高音,在口中久久迴盪不去的回「柑」味。

「別的產區的茂谷柑也很香甜,而宜蘭三星的茂谷柑,多了一種微妙的酸味,這是很特別的。」龍東海用自信的口吻傳達著三星茂谷柑的驕傲。

十個月的結果期 友善栽種非常不易

「茂谷柑,比椪柑、桶柑還要難種。」在這個袐境中默默栽種茂谷柑的龍東海說,茂谷柑怕日曬,又因為皮很薄,水份太多就會裂果,平時要防治的病害、蟲害又多,而且在每年一到三月的採收期時,為來年收成的新芽,經常在二月左右,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冒出頭,開花後經過二、三個星期就會結出幼果。等於說,茂谷柑從長出幼果到收成,待在樹上的時間超過十個月,要把這片果園呵護好,很難有真正稱得上「休息」的機會。

在這超過十個月的時間裡,龍東海為了照顧果園,要做的事情非常多,特別是他在多年前,當社會上「友善大地」的觀念還不普及時,龍東海就已經走上友善耕作的路線,少用農藥和化肥,但也因此要付出成本變高、勞動量很高的代價,為了維持體力,龍東海長年維持每天運動的習慣,現在他仍舊每天清晨四點半起床、五點開始做運動一小時,最近熱衷的項目是瑜珈。難怪他的外貌年輕、體力充沛,絲毫不輸給年輕人,我們有時候還跟不上他穿梭在果園裡的腳步呢!

採用「古早味」農法 友善環境

近幾年與馬修合作之後,龍東海更提高標準,改變做法,雖然更費工、更耗時、成本更高,但是為了守護這塊家傳的土地,並提供給消費者最好的品質,龍東海仍舊手腦並用,發揮多年經驗累積的智慧,勤力不懈。像每年的二月左右其實是最忙的時候,一邊要忙著採收,一邊還要照顧枝上新發出的嫩芽,除了要施以有機肥為新芽補充元氣,最費工的就是修枝、剪枝,這不能夠完全憑理論,主要還是依賴多年的經驗,才能夠留下機會最大的枝條,讓葉子得到最充足的養分、讓養分不被病蟲害打擊,能夠完全支持果實長得結實又有彈性,拿在手上沉甸甸、風味十足的茂谷柑。

下一代自稱「龍茂谷」 傳承有望

龍東海改變的做法,就是回到父親栽種的年代。「古早古早的時候,阮爸爸用的方式,用現代的眼光來看,就是友善大地的耕種法。」首先,他不使用石灰(碳酸鈣)為茂谷柑防曬。原來,只要在果實的表層塗抺石灰,就可以達到防曬的效果,龍東海不用石灰,而是將果樹矮化,使果實平均接收到陽光的照射;其次,不使用農藥,對於茂谷柑最頭痛的紅蜘蛛蟲害,就轉而以發酵的牛奶代替;而令人煩惱的另一種蟲害—樁象,則全面改為手工捕捉,每天的日出前與傍晚時,就是抓樁象的好時機。龍東海日前還因為被樁象的毒液噴到眼睛,差點兒失明呢!而平常還有一個要做的工夫,就是除草,龍東海以除草機代替除草劑,只力求對環境友善。

古厝裡除了有生活用品,還有許多農具,牆上還掛著一件台北市建國中學的制服,原本屬於龍東海的孫子所有,儉樸的龍東海一方面捨不得把舊衣丟棄,另一方面也思念著孫子,有時會穿在身上在果樹間工作著。這幾年,這一片茂谷柑園有了新的生力軍,那就是龍東海的二兒子龍世宏的加入,他在工作之餘會從台北回來幫忙,龍東海笑著說,兒子在網路上使用的名字,乾脆就直接用了「龍茂谷」。眼看著傳承有望,呵護了一輩子的果園,可望繼續結出一顆顆得天獨厚、柑橘裡的紅寶石,龍東海的笑容裡,有著說不盡的滿足與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