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離校後的獨白

暮色在椰林大道的盡頭緩緩沈降....我獨自坐在長凳上,膝頭那本裝訂精確的論文,在微光中呈現一

2026-02-12

暮色在椰林大道的盡頭緩緩沈降....
我獨自坐在長凳上,膝頭那本裝訂精確的論文,在微光中呈現一種近乎沈思的重量。那是十六年、或者說是三十年來,最冷靜的一場回望。我用幾萬個文字去界定策略,用無數個圖表去論證結果;然而,當我在此刻合上封面,那些喧囂的數字與邏輯竟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,是一片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安靜....

這份安靜,我等了很久很久.....
四十多歲那年,我選擇了一次近乎偏執的轉身。那時的我,尚在厚重的羽翼下習慣了算計與佈局,卻未曾想過,生命最真實的質地,往往藏在那些「捨棄」之後。當我隻身走進那片荒野,在那間靜得只能聽見心跳與呼吸的空間裡,我第一次發現,原來最深刻的力量,不在於如何去「建立」,而在於如何去「還原」。

在那段長長的、沈默的等待期裡,我學會了與時間講和。
我看過梅嶺在風雨後的沈默,見識馬拉邦山谷間在烈日下無聲的韌性。那些在田野間彎腰的身影,從不急著解釋什麼,他們只是低頭,把自己交給每一季的更迭,交給那些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規律。那種定力教會了我,世間瑣碎的紛擾與得失,最終都會被時間淘洗得乾乾淨淨。這場修行,其實是一場對自我的「梳理」,梳理掉那些被外界定義的榮光,梳理掉那些非贏不可的焦慮。

我開始讀懂了什麼叫「如常」。
我看過太多複雜的包裝,所以才想守住那點不用說明的溫熱。就像當年我看著長輩在餐桌前,用最平凡、最沈默的動作遞出一份呵護關心。那份關愛不需要任何名詞來冠名,它就在每一份被遞出的心意裡。我這輩子所有的堅持,其實不過是想守住那份「本該如此」的篤定。

現在,我看著身後那些年輕的眼睛。他們跟隨我走入土地,因為觸摸到真實的生命而露出驚喜。那對我來說,不再是沉重的傳承,而是一種生命的「重疊」。我慶幸自己沒有在紛擾的世間,把那個最柔軟、最能感應溫度的自己弄丟。
我不再需要去證明什麼了...

當這個世界的節律,終於在許多年後,緩緩與我多年堅持的意念重合時,我感到的不是驚訝,而是一種「抵達」後的釋然。三十年前的微光,十六年前的轉身,與此刻坐在這片暮色裡微笑的自己,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最無憾的對位。
這論文,不談論成功的路徑,只談論我如何「如實」地走過。

這是我向這段歲月、向這片土地,以及向那個始終守著溫度的自己,所行的一個,最深、最沈的敬禮......
如果生命是一場長旅,那麼現在,我邀想請你坐下來,不趕時間地,與我一同感受這份熟成後的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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